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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存在的理由(1)

企业存在的理由(1):从新古典经济学到奈特

文献/Reference

I   The emerging theory of the Firm, Harold Demsetz 1992

II   Risk, Uncertainty, and Profit,     Frank Knight 1921

在新古典经济学(Neoclassical theory)的世界里,一切要素都处于最离散的状态,企业和家庭一样,都被概念化为一个人格化的主体,拥有对价格与生产的完全知识,能机械的对价格做出反应,买入要素,生产出产品。在这个世界里,最核心的是价格,价格的波动引导了稀缺资源的配置。

我们现实中观察到的复杂的多种多样的企业组织,在新古典经济学里是没有容身之处的。我们知道,企业的特征是用权威(Authority)来组织资源进行生产,但在新古典经济学里,一切生产力都自于价格对资源的配置,企业是无足轻重的。因此,毫不奇怪,马歇尔会用“代表性厂商”(representative firm)这样极其单调的概念来形容在我们的日常经验里应该最丰富多彩的企业组织。

问题是,既然这些代表性厂商形式一样,掌握的知识也一样,面临的价格也一样,追求的利润目标也一样,那怎么会有甲企业成功,乙企业失败的现象呢?而如果没有企业相互之间的得失之分,又怎么会有资源优化配置之说呢?

这些区分在新古典经济学里是被事先设定的,比如代表性厂商在能力和规模经济上的不同等等。但是,正如F.H.Knight在1921年的大作《Risk, Uncertainty, and Profit》里所指出的,如果解释不了企业之间在利润上为什么会有差别,经济学家就无法解释为何价格可以引导稀缺资源的流动和更优的配置。而且,经济学家必须在新古典经济学的框架内对利润的存在做出解释,否则就得修改新古典经济学的某些前提。

    应该说,F.H.Knight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触摸到现代企业理论的经济学家。对利润存在的质问和解释,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企业理论的开始。为了解释利润的存在,Knight将完全知识(full knowledge)的前提假设去掉了。此时,当不存在对市场的完全知识时,进入或者退出某个具体市场就具有风险(Risk)了。

不过风险的存在,也还无法解释利润在各个企业上的差异。在Knight眼里,风险是可以以某种概率为人们预见到,也因此可以被纳入到人们的理性计算里,因此竞争下利润依然会达到均衡。为此他又引入了“不确定性”(Uncertainty)来解释利润。不确定性是无法预料到的风险,人们对之毫无防备,更谈不上对之计算来竞争利润了。

可是,如果利润的来源就是不确定性的话,那企业存在的意义也随之消解了。企业本来是人们所创设用于获取利润的理性组织,但是既然利润的产生是虚无飘渺的不确定性,人们只能通过运气来确定谁获得利润,那还要企业干吗呢?

因此,Knight不得不为企业的存在另外找一个和利润无关的根据。他也确实提供了一套解释。他解释道,在价格之外,企业的存在也能带来效率上的进步。进步体现在企业对市场风险的重新分配(redistribution)。更能承担风险的企业主为前来应聘的工人承担了工人不怎么愿意面对的风险,作为交换,工人则接受企业主对他的控制和监督。不同风险态度的企业主和工人,彼此之间在风险上做了交换,企业主支付固定报酬给工人,工人接受企业主的控制和监督。于是企业出现了。

正是这样,Knight通过对利润的追问,去除了新古典经济学体系里对完全知识的假设,引入了风险、不确定性,最终在新古典经济学框架里解释了企业的存在、工资体系和权威存在带来的效率。

 

注释/Note:

Harold Demsetz是芝加哥学派中最重要的产权经济学家之一。他最让人惊奇的是他对经济理论一针见血的概括能力以及言简意赅的英语表达力。

1991年春天H.Demsetz应邀在瑞典Uppsala大学以“正在兴起的企业理论”做了三次演讲,后来集结成一本小书。愿意对企业组织做理论探索的朋友都可以选择从这本小书开始对企业理论文献的追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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